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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加强保护设立中的公司投资人合法权益的思考
刘守豹  普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上传时间:2017/4/12
浏览次数: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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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目前实施的公司法对于设立公司的条件和程序、公司设立后如何治理、公司股东权益如何保护等相关方面进行了较为详尽的规范。但对于公司设立前如何规范投资人创设公司的行为,如何保护投资人在创设公司过程中的合法权益,则缺乏明确的法律规范,以至于一旦出现争议,容易出现不一致的认识,可能导致有失公平的裁判,不能很好的保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我本人代理的山西御花园时代广场有限公司(下称“A公司”)起诉的一起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案件就是非常典型的一个案例。
        一、案件基本情况
        1、事实经过
        2003年6月,A公司在与B公司合作设立山西大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协议约定,A公司出资270万元,占90%的股权,B公司出资30万元,占10%的股权。在设立过程中,A公司先后投入650万元,帮助设立中的目标公司取得了关键财产—采矿许可证。而B公司及其负责人X在目标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后公司设立前,与人串通合谋,利用A公司事先签署但已经失效的空白文件将A公司在目标公司所占90%的投资权益无偿转让给其自身及其他并没有实际投资的若干人(以下统称"Y"),造成目标公司设立登记后,B公司及X、Y成为了目标公司股东,而真正的投资人A公司被排除在股东之外。且在公司设立时,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调整为2000万元,四个月之后又通过评估设立期间取得的采矿权增资8000万元,将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1亿元。目标公司股东先后分配利润人民币18亿元。
         2、法院裁判
      (1)一审判决。A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将B公司及X、Y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目标公司股权。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山西高院”)一审支持了A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侵权人将目标公司的股权返还给A公司。
      (2)重审判决。B公司及X、Y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下称“最高法院”)。该案经过最高法院二审发回重审后,山西高院重新下达的判决没有支持A公司返还股权的要求,认定已经设立的目标公司虽然与A公司与B公司之前协议设立的公司有一定的延续性,但不是同一个公司 ,B公司及X、Y只是侵害了设立中公司的采矿权,进而根据对采矿权的当时的评估值(约人民币2亿元),在减去后期为取得采矿权支出的费用后,按照90%的比例判令侵权人赔偿A公司约1.5亿元的损失。
      (3)二审判决。A公司及被告方均不服,向最高法院上诉,最高法院经审理,确认相关股东(实际出资的股东除外)存在侵权行为,且认定重审判决认定侵害的是A公司在设立中公司的采矿权不正确,应认定为设立中公司的出资人权益,但并非已设立的目标公司的股权,且因目标公司已设立,注册资本和股东投资有重大变化,不能返还股权,也无法恢复原状,不支持A公司返还股权的请求,而是按照A公司实际出资在取得采矿权所支出的总金额中所占比例,加上一倍的间接损失,判令侵权人赔偿A公司约7000余万元的损失。A公司不服,向最高法院提起了再审申请,也被驳回。
        二、问题的提出
        本案给我们提出以下值得思考的问题:
        1、如何认识设立中公司出资人被侵害权益的性质:是设立中公司的财产权,还是出资人的投资权益?
        2、对设立中公司出资人权益的保护是否可以延伸至设立后的公司股权,即对于被侵权的设立中公司出资人的权益保护可否延续至公司股权的返还?如果返回股权,那么目标公司的人合性如何保护?善意第三人及的利益如何保护?
        3、对于侵权责任人的认定标准是什么?除了主观上明知(具有恶意),是否应以善意取得为标准?
        4、本案实际出现了这样一种现象:侵权人通过取得目标公司股权获取了巨大经济利益,而被侵权人仅获得了较少赔偿。如何保证被侵权人与侵权人的利益平衡?
        三、我的观点
        我认为,本案的二审判决造成了一种非常不公平的现象:当设立中的目标公司凭借当年A公司投入的资金取得了日后公司运用的核心资产—采矿权后,侵权人即将A公司踢出设立中的公司,最终在目标公司设立后,侵权人成为了目标公司的股东,分享巨额利润,而当年实际投资并帮助目标公司取得核心资产的投资人却无法享有股东权益。这样的判决是显失公平的。
    我觉得本案关乎此类设立中公司投资人权益保护规则的创设,关乎投资人在设立公司过程中交易安全的保护,为此,提出以下建议。。
        我认为,此类案件侵权的客体是非常明确的,不是设立中公司的某项资产权益,而是出资人的投资权益。在本案,被侵害的不是采矿权,采矿权是设立中公司的资产,而是出资人的投资权益,二者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性质。A公司在目标公司的股东地位应予维护,本案应判令侵权人承担返还股权的侵权责任,或至少应该按照股权价值赔偿被侵权投资人的权益。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公平保护的目的,才能为投资创造安全的司法环境。
      (一)保护设立中公司的投资人股权的必要性
        对于设立中的公司一直延续至公司设立的情形,在创设人因他人侵权被排斥在外时,司法应当优先维护被侵权创设人的投资权益,支持其要求返还股权的诉请。理由有三:
         1、体现了当事人的合同目的。设立人当初合意设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设立公司开展相应的生产经营活动,对于投资人而言,其直接目标是取得目标公司股权。在公司完成设立、被侵权的创设人选择要求返还目标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司法应当优先保护其股权,而不是损害赔偿。即便被侵权的创设人选择损害赔偿,也应按照设立后公司股权的价值估算投资权益损失。
         2、有利于鼓励创设公司的投资行为,符合社会公共利益。只有切实维护投资安全,保护投资人合法权益,才能鼓励人们的投资行为,这不仅给投资人实现预期收益提供可能,还为社会创造就业机会,创造税源,推动社会创业创新活动,推动社会进步。
         3、有利于增强市场主体的诚信度,建立良好的商业道德和市场秩序。公司是要参加到市场中去的,如果参与市场的主体没有诚信,利益的诱惑会导致其不顾诚信,不顾法律确立的市场秩序,为了利益而不惜破坏规则,损害交易相对人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公司是由股东控制的,如果允许有侵害创设人权益的人最终成为公司股东,极可能导致所创设公司会缺乏商业道德。为此,司法有必要为保护诚信的投资人而破除侵权人建立的公司的人合性,保护被侵权投资人的投资权益,确认其在创设公司中的股东地位。
       (二)保护规则
         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我认为保护和确认受侵害的创设公司的投资人的股权的规则主要有以下要件构成:
         1、拟创设公司的设立行为具有延续性且最终完成公司设立。这是保护创设人股权的基础和前提条件;
         2、取得公司股权的股东具有直接侵权或非善意取得的情形,该股东应向受侵害的创设人返还相应股权,体现过错与责任相适应的原则;
         3、受侵害的公司创设人选择返还股权的救济措施,体现意思自治原则;
         4、受侵害的公司创设人需维护公司注册资本的稳定,这是保护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的需要。
(责任编辑:张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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